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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7-13 03:43:07 编辑:笔名

几只麻雀在麦场上啄食撒落在地上的秕青稞,听到人们的脚步声扑噜噜飞到草垛上去了,一会儿又飞落下来到地上。虽然中秋节已经过去了,中午的阳光直射到麦场上,还是照样的热。被冰雹袭击过的庄稼穗子上没有几颗粮食,打辗起来却很费劲。九月放下手中的木叉,她顺手擦了一把额头的黑汗,抓起水壶“咕嘟咕嘟”地一口气喝下去半壶凉水,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口角上流出来的水珠,一股凉意顿时从头顶直掼到脚底,她摇了摇酸痛的手腕。  自从七月中旬后,几乎没有一天空闲,就连下雨天也有好多的活计,况且今年入秋以来很少下雨,天空上刚出现一片乌云的时候,就被风吹散了。一看见这样糟糕的庄稼,干活也没有多少劲头,但不干又不行,村里大部分人的庄稼早打辗结束了,女人们三三两两的已经开始去新疆摘棉花了,男人们很少有去新疆的,摘棉花对男人们来说不划算,不如上建筑工地。在春天的时候她就和几个要好的姐妹计划着去摘棉花,看来她的计划要落空了。男人帮他表哥修猪圈时把腰扭了,已经三天了还疼得下不来地,早晚要自己伺候,眼看母猪也要下崽了,还有…..真是要命啊!  九月今年刚满三十岁,咋看起来却像四十多的人,尤其是在冬天当她包上绛色头巾,穿上黑棉袄的时候,不熟悉她的人绝不会认为她才三十岁。穷苦使人容易衰老,这话一点不假,和她同龄段的女人中有几个家境好的,看起来比她都年轻多了,尤其是对门李老师的媳妇比自己还大两岁,当和自己走在一起的时候,人们都以为比自己还小几岁呢。  她越来越认可母亲曾经说过的话,母亲说自己出生在九月里,就是吃洋芋的命,她这半辈子缺这缺那就是不缺少洋芋。她出生的那年,洋芋大丰收,听母亲讲家家户户洋芋堆得像小山一样,原来贮藏洋芋的地窖都装的满满的,装不下的洋芋还很多,大多数人家又挖了地窖。  九月出生时父亲已经四十岁了,急切盼望有个男孩,九月的前面已经有了两个姐姐。九月刚落地时,父亲在院子正在给牛轧草,接生婆说又是一个女孩子,父亲没吭声轧完草什么也没说便出去了,过了半天二婶来帮接生婆照料母亲。按当地风俗,孩子满月后就该取个名字了,但父亲想要儿子不想要女儿,连名字都懒的取,三个月后已经会笑了的她还没有名字,一天母亲让父亲给孩子取个名字,父亲说随便叫什么都行,于是母亲说九月生的那就叫九月吧,从此以后九月就成了她的名字。自从九月出生后,父亲的脾气变得暴躁起来,顿不顿就打母亲,干活也没有以前那么勤快了,隔三岔五的就和庄里人一起赌博或者喝酒,只要喝了酒回家就打母亲,有时候连孩子也打,后来母亲只要知道父亲去喝酒了就不敢在家里呆,白天就带着孩子们去地里干活,要是晚上就到二婶家借宿。直到大姐出嫁后才对母亲好一点了。  她们姐妹三个没有一个上过学的,尽管学校离自己家不到一百米,每天下地劳动都要从学校门口走过。大姐七岁那年母亲说,孩子该上学了,父亲对母亲吼道:“烂女子上什么学!早早把家务活学着干,书就是念得再好也是别人家的人。”从此母亲再不敢提让女儿们上学的事。  大姐帮父母干农活做饭,二姐就带着九月赶着自家的一头花牛和五只羊放牧,那时候九月只有七岁。热天每到中午就打瞌睡,二姐就把她的衣服脱下来铺开让九月睡觉。  十一岁那年大姐出嫁了,二姐顶替大姐帮父母下地干农活、做饭,自己一个人开始放牧了,邻村的田大爷成了他的伙伴。田大爷没儿没女,只有一个害哮喘病的老伴,包产到户前,为了照顾生病的老伴,队长安排他做生产队的饲养员,田大爷小时候就给地主放牛羊,又赶过几年大车,学了一手劁牛阉马的手艺,牛羊的几种小病也会用土办法治好,他把牲口当做自己的儿女看待,照顾的无微不至,就是十冬腊月也要半夜起来给牛马添一些草料,经他喂养的牛马膘肥体壮。牛羊分到户后,他没有了牛羊喂养,只好揽了一群羊放牧。  放牧是很辛苦的工作,尤其是天阴下雨的日子,糟糕的还不是下雨而是整个山川笼罩在白茫茫的大雾中,十步之外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,那时候狡黠的牛羊就会趁机溜走,到附近的庄稼地里去享用美餐,一群牛羊里总有那么几个馋嘴的家伙带头偷吃庄稼。  九月不止一次因为牛羊吃了别人家的田禾而挨揍,父亲对九月特别冷酷,就像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似的,或许是源于父亲急切想要儿子而却终究生了女儿的失望,别人的父亲会心疼孩子,她的父亲不但不心疼孩子,自己心里不高兴就会拿孩子出气。  每年农历七八月的时候,是当地的多雨季节,雨一旦下起了,连续十天半个月看不到晴天,这时候除了羊倌和学生,其他人都窝在家里要么睡大觉,要么干些家务活,女人们做些针线活之类,直到天晴时,一夏天被太阳晒黑了的脸和手像蜕了一层皮一样突然变白了。可九月每天直到傍晚回到家里,她的衣服鞋袜没有一件是干的,如果把牛或羊丢在山里没有赶回来的话,还得趁天完全没有黑下来又去上山,直到天黑下来看不见了才回家吃饭。下雨天人们睡觉的早,有时候直到她回到家里时,村子里大多数人家都熄灯睡觉了,万一当晚找不回来,就第二天还得去找。由于常年风吹日晒,她的脸越来越黑了,于是村里人给她起了个绰号叫黑女子,甚至连父母也跟着别人这样叫。  阴雨天气里牛羊窜到别人家地里吃了田禾,田地的主人知道后也不过分责备的。如果连续几天下雨,只有母亲或者二姐替换她一两天,父亲是从来不管的。好在田大爷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人,在天气晴好的时候,就捡来好多枯树枝和干牛粪贮放在下不到雨的地方,在下雨的时候在岩石下面燃起一堆火供他们取暖。天气晴好的时候,田大爷会选择一个高地上坐下来喝茶或者睡觉,把牛羊散落在周围啃草,牛羊如果快要离开视线之内,就让九月去赶回来,当天阴下雨的时候,便让九月烤火而自己去了。  每年农历三月以后牛羊就能够啃食到青草了,牛羊一旦吃到青草就慢慢强壮起来,直到端午节前后,强壮了的公羊就首先不安分起来,羊到了发情期了。九月刚跟着二姐放牧的时候,看见公羊爬在母羊的身上,以为公羊在欺负母羊,便上前用鞭子抽打公羊,直到把公羊赶走,现在见到这种情况她不但不会再打公羊,自己心里便有点慌乱,看都不敢看便悄悄走开了,她知道了母羊要生羔子是不能没有公羊的,心里为小时候的无知感到害臊。  到了农历九月中旬,除了村庄附近的田地里还有一些洋芋或当归、党参之类,其它庄稼都已经收上麦场了,家家户户不再把牛羊赶上山去了,每天天一亮就放出来赶出村庄就行了,洋芋、当归之类是不怕牛羊吃的,这时候也就是羊倌舒服的时候,整个白天是不需要管得,傍晚的时候很多牛羊也会自己回来的,偶尔一两个不回来的赶回来就行了。但九月却不像其他羊倌那样闲暇,早上把牛羊放出门赶出村庄后,回到家里还要帮母亲做饭喂猪,还得帮父母打碾庄稼,或者挖洋芋等等,因为农历九月是庄稼人一年中忙的时候,到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去赶牛羊回家。由于皮肤稚嫩,还不到冬天九月的手上脚上就爬满了一个一个的裂口,她的头发和衣服里也是一层一层的虱子和虮子,因为瘙痒连皮肤也抓破了好多处。  与村子里同龄的几个女孩相比,九月显得单薄矮小,不熟悉的人都以为九月小她们两三岁,她不喜欢打扮,也许不会打扮,穿的衣服总是皱皱巴巴的,一年四季带着一顶仿军帽,偶尔想起了才梳理一下蓬松的头发,别的女孩子都已经定情了她还没人问津,后来几个比她小几岁的女孩也订婚时,她还没有人来提媒,成了全村的姑娘,已经十七岁了。就在这年冬天,她每天早上把牛羊放赶到村子后面的山坡上就去砍柴,傍晚的时候顺路把牛羊赶回来。有一天砍柴回来她和往常一样,先把柴捆子从身上卸下来立在大门口,然后准备把牛羊赶进圈里去,正在这时她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从上房里走了出来,大老远就眼睛就死死地盯着自己看,虽然小伙子长得不英俊,但一看到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心里便不由的慌乱起来,她听见好几年没有走动了的一个远房表叔和父亲在炕上划拳喝酒。  尽管小伙子比她大九岁(当时说五岁,隐瞒了四岁),还是离过婚的,并且相隔近八十华里,交通也不怎么方便,但父亲答应了这门亲事,表叔给父亲早就暗示过,对方愿意拿出双倍的彩礼。订婚的那天,就送来了五千元,已经是其他姑娘的全部彩礼钱,父亲自从来到世上半次手里有了如此多的钞票,一整天高兴地合不拢嘴。自此后便对九月态度好多了,不但不再打骂,天阴下雨的日子里便自己去放牛羊,除非有特殊原因。  九月的未婚夫叫刘尊贵,已经整整二十六岁了,和他同龄的年轻人大都做了爸爸,有的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。刘尊贵结婚生儿子的心里很迫切,他的父亲也希望早一天抱上孙子,所以订婚不久,他们就提出春节之后娶亲,经过几次协商后,结婚的日子定在了正月二十八。  出嫁的那天,九月哭的很伤心。  要彩礼的时候父亲很热心,要办婚事了父亲却显得比较冷淡,尤其是对九月置办嫁妆的事一点也不上心,都是母亲和大姐操心。不论谁家的姑娘出嫁的时候一套组合家具是少不了的,母亲也要为九月准备买一套组合家具,当然钱是男方出,早在订婚的那天就讲好了的,男方也把买组合家具的钱如数送来了,可是父亲却坚决不让买,说路那么难走,用三轮车把家具拉到男方家时已经烂了,衣服也不让多买,说好男不吃回头饭,好女不穿嫁妆衣,衣服买多了过两年又不行时了也是不穿,不是浪费钱吗?  刘尊贵是家里的老大,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,他和任妻子结婚后不到半年,因婆媳俩不和,就与父母分家另过了,只是自从离婚后,又回到父母家里吃饭。九月嫁到刘家的第三天吃过晚饭后,公公就让他们以后自己开伙。回到家里九月看了一下,锅碗瓢勺一样也没有,第二天正好是逢集的日子,九月要刘尊贵带她去赶集买东西,刘尊贵半天没说话,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,手里已经没有一分钱。送彩礼的钱大部分都是借来的(借钱的事很久以后九月才知道的),于是九月不得不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去买。  自从这天开始九月九成了一家之主。  刘尊贵是个三杠子压不出一个响屁的人,只知道埋头干活,别的事一概不问也不管,既不知道为家里的事操心又不会关心女人,但脾气出奇的好,就连十多岁的孩子也敢欺负他,一旦受到小孩们的欺负后就沉闷起来,几个小时一句话都不说,一夜过去又高高兴兴了。尽管遇了个没出息的丈夫,家里家外的事都要九月操心,但她次感到了自由和惬意、心情很舒畅,几个月之后她变白了也变胖了,同时肚子也一天天鼓了起来,腊月里个孩子顺利出生了,并且是个男孩,这一年她只有十八岁。见胎就生了个儿子,丈夫高兴自不待说,公公婆婆都乐得合不拢嘴,坐月子的时候婆婆主动来伺候她,还把自己家的鸡蛋肉之类拿给九月吃。满月后九月只要有忙活要干,就把孩子交给婆婆照管,婆婆也乐得照料孙子,见刘尊贵地里的活计忙不过来的时候,公公也就带着小儿子和女儿一起来帮忙。那一段日子是九月一生中惬意幸福的时候,就是现在回想起来也仍然感到温馨和甜蜜。  儿子两岁还不到,女儿出生了。自从女儿出生后,九月的日子便开始艰难起来。分家的时候,只分了两亩半地,其中一亩还是山地,只能种植一些青稞豌豆燕麦之类,这些作物产量都很低。包产到户的时候每个人也只分了两亩半地,两个人的时候,每年口粮勉强够吃,并且还要丰收的年景,现在一下子增加了两口人,尽管两个孩子还小,但毕竟是四口人呀!就是那一年开始,每年一到农历四五月庄稼需要雨水的时候偏偏不下雨,甚至天上连一片云彩也没有,村子里几个信佛的老头每年都要向家家户户收取取雨的钱后,请来早已返俗了的喇嘛念三天大经,却无济于事,终还是一点雨也没有取到。为了补偿干旱带来的歉收,家家都开始开荒,九月也不得不和刘尊贵上山开荒。他们上山开荒的时候,要么把孩子交给婆婆照料,婆婆顾不上照料时就带在身边,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铺开让孩子睡在上面,一边照看孩子一边干活。  几年下来,开得荒地比承包地多出了三四倍,荒地里的庄稼长势很好,不但口粮问题解决了,每年下来还有一些盈余。但自从费税改革之后,农业税加上屠宰税、特产税等一下子增加了许多,家家户户都为农业税而发愁。九六年刘尊贵的弟弟刚娶了媳妇,本来就很困难,拖欠了一部分上一年的农业税,第二年秋天,一天九月正帮公公家打碾青稞,来了五六个乡村干部来催缴农业税,要求把农业税全部交清,村长说如果交不上就要拉骡子卖了顶账,看着头发已经发白了的公公在乡村干部面前痛哭失声,九月也落下了眼泪,当晚她就和尊贵商量后,把自己家的猪卖了给公公交清了农业税。  庄稼结束后庄里大部分男人们便到兰州去搞建筑,本来刘尊贵以前从来没有出门打过工,为了买一口过年的猪,他次去打工。九月记得,尊贵走的那天正好是九月初一,是被一个甘谷姓刘的包工头亲自来领走的,那个包工头一共需要二十五个人,给每个人家里留了二百块钱,原来给那个包工头干过活的王狗儿说刘老板非常大方,从不拖欠民工的工资,庄里有一部分人后悔自己知道刘老板来招工的消息晚了一步,没有被领走而叹息不已。可是三个月过去了,到另外的地方打工的人陆续都回来了,刘尊贵们还没有一点消息,九月只要听说谁已经打工回来了就跑去谁家打听,结果人人都说没有碰见。到腊月二十一的晚上,九月吃过饭正准备和两个孩子睡觉时,刘尊贵回来了,他一跨进门便跌倒地上半天起不来,这可把九月吓坏了,以为得了什么重病,她便赶紧给他倒了一碗温开水喂他喝了几口后才慢慢起来了。其实刘尊贵没有生病,是走了一天的路累成了这样。原来这次刘老板把他们骗了。先开始把他们带到兰州,干了十几天就没有活了,于是把他们从兰州又带到天水,借给一个姓赵的包工头,领走的时候还给王狗儿留了电话,说腊月八前后就给他打电话,他来给大家算账发工资。腊月之前王狗儿过上几天就刘老板打电话了聊天,可是刚一交上腊月电话却经常关机了,再也没有打通过。于是大家慌了,不再上工了,向姓赵的工头要钱回家,姓赵的工头说,姓刘的欠他好几万元的帐,再说人不是他招来的,要钱去找姓刘的,他只开工条不给钱。经过大家好说歹说才给每人二百元路费,一拿到钱大家赶紧收拾好行李去火车站买票,买好票后才去吃饭,大部分人吃了一碗炒面花了五元,刘尊贵没舍得吃炒面,买了两块钱的馒头凑合了一顿。他们到火车站时两点多,买的是五点五十的车票,在等车的时候看见离车站广场不远的地方有人围了一圈,大家觉得无聊便也跑去看,原来是耍扑克牌赌钱的,见很多人都赢了钱,他们也都眼热手痒起来,陈详明个下注,注赢了五十元,于是大家纷纷下注,刚开始也有几个人是赢了几十块钱,可是到大家都输了,刘尊贵输得多,直到到陇西下车时,口袋里只剩十一块钱,他不得不和另一个输得多的陈五年步行回家。这次人都是王狗儿介绍给刘老板的,所以他没有和大家一块回家,说第二天要去兰州找刘老板要钱。  自从那次被骗后,九月不让刘尊贵再去打工了,每年到了摘棉花的时候,就让刘尊贵留在家里给孩子们做饭、喂猪、挖洋芋及收拾药材等没干完的农活,自己和庄里的女人们去新疆摘棉花。  九月是全村女人中勤快能吃苦的。不但吃苦摘棉花手又很快,每年她挣的钱多,中秋节前后出去,到腊月出头回来时总要拿回来四五千元,去年挣得,除过车费和买东西花去了一千多,到家里时还剩五千六百二十元。  这是一场青稞了,这场青稞打完,一年的庄稼就结束了。九月一边干活一边心里在想:无论如何一定要去新疆摘棉花。     共 6082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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